亿兆,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还凑不出
二十万大军来?!」
这豪言壮语在大殿内回荡,群臣们纷纷跪地高呼万岁。可低下头的那一瞬间,
不少人心里都在打鼓:这二十万大军就算是凑出来了,没人练,没人带,会不会
又是下一个仇士良的七万送死鬼?但这念头谁也不敢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去办
了。
赵佶的豪言壮语在朝堂上回荡,可落实到实处,那真叫一个千难万难。
二十万人?这年头遍地流民,只要给口饭吃,招二十万人那就是眨眼的事儿。
可招来容易,养起来难啊!
首先是兵器甲胄。这二十万人总不能让他们拿着烧火棍去跟安禄山的铁骑拼
命吧?可国库里的武备库存,尤其是甲胄,早就被前面几轮大战给掏得差不多了,
马匹也不足,能做战马的尤其少,就是驮马也不行,驴子骡子对付事就是了。再
者,这二十万人一旦动起来,那人吃马嚼的粮草消耗,可就不是平日里施粥赈灾
那点量能比的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二十万张嘴一旦张开,那就像个无底
洞,能把户部的老底都给吸干。
最要命的是,就算你真的凑齐了这二十万人,给了他们刀枪,喂饱了他们肚
子,这帮人的成色,恐怕还不如之前仇士良带去送死的那一波。仇士良那七万人
里,好歹还有点陇西边军和长安禁军做底子,而现在这帮人,那就是纯粹的农夫
和难民,上了战场,除了送死还能干啥?
安禄山这边,日子同样不好过。
虽然上个月有过野战大胜的辉煌,把官军打得灰头土脸,但那就像是回光返
照。接下来的日子里,简直就是一场连败的噩梦。他手底下的那些大将,除了战
死的,剩下的几乎轮着圈输了一遍。田承嗣被生擒,蔡希德龟缩不出,就连他最
为倚重的」史思明,带着兵力优势和王牌曳落河,竟然也栽在了孙廷萧和岳飞的
联手之下。
那一战之后,史思明带着残部就近去了广年,至今也没个准信儿,到底保住
了多少曳落河,,什么时候能再出兵攻击邢州邯郸一线。
安禄山勉强下了令,背上虽然不再那么钻心地疼,但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眼看着进攻徐世绩防线的战斗毫无进展,陈庆之那个白袍鬼将带着骑兵神出鬼没,
把他的进攻节奏打得稀碎。他引以为傲的幽州兵马,在黎阳防线面前,就像是撞
上了铁板。
更让他焦虑的是,那个平日里只知道画画写字的赵佶,竟然已经真的御驾亲
征到了汴州!
这消息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安禄山的心口。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皇帝亲临前线,那对汉军士气简直就是巨大的提振,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州郡,
这时候肯定会疯了一样地输送钱粮兵马表忠心。
上个月,他还觉得自己游刃有余,哪怕是被切断了归路,也觉得自己能凭借
强大的军力硬凿出一条路来。可现在战斗烈度明明降低了,双方都在休整对峙,
他却反而觉得力不从心,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一点点从指缝间溜走。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煎熬,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让他感到恐惧。
邯郸故城,这座在战火中几度易手的古城,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张宁薇她作为城中的主心骨,手底下只有五千黄巾军,要看管那三千多叛军
俘虏和堆积如山的粮草,压力着实不小。但好在,这几日并无叛军攻城的迹象,
外面的世界仿佛把这座城给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