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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8 旧墟尘暖,灵泉魔蔓弄冰躯(7/10)

出声。

林澜猛地抬头。

溶洞穹顶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沉积物的脱落,也不是蝙蝠或异变虫类。是一个……轮廓。巨大的、缓

慢移动的轮廓,贴着穹顶的弧面,从左侧向右侧无声地滑行。灵光石球的光照不

到那么高,但那个轮廓本身在发光--一种极其暗淡的紫黑色荧光,和沉积物的

颜色一致,所以乍看之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叶清寒的剑修感知在那个方向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她根

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轮廓停了。

就悬在他们头顶大约八丈的位置,一动不动。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两点光。

暗红色的,像两颗将熄未熄的炭火,嵌在那个轮廓的前端。

它在看他们。

-----

剑出鞘的声音在溶洞里炸开。

出鞘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魔气太浓了,金属震颤的高频被吞掉了大半,

只剩下一个闷钝的"嗡",像敲了一口裂了缝的钟。

林澜的身体比意识先动。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剑横在身前,刃口朝上。

右手三指扣弦式握柄,食指虚搭在护手上沿,随时可以变刺变撩。标准的青木宗

应敌起手式,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不需要过脑子。

叶清寒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剑。

她的动作比他更快--不是因为反应更好,而是她多年修的本能。她的"孤

尘"出鞘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银白色的剑身在魔气中显得暗淡,像一截被蒙了

灰的骨头。剑尖斜指穹顶,左手负在身后,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时可以捏诀催动

剑气。

两人背靠背。

头顶那两点暗红没有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它就那么悬着,看着他们。没有俯冲,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任何敌意的释放。

就只是--看。

这比直接扑下来更让人不安。

林澜的神识试探性地往上探了一截。

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实体的墙,而是那个东西的气机自然外溢形成的压制场

。他的神识刚碰

到边缘就被弹了回来,识海里"嗡"地一震,太阳穴两侧同时跳了一下痛。

筑基后期的神识,连它的气机边缘都穿不透。

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别动。"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叶清寒没有回答,但剑尖微微下压了半寸--她听到了。

头顶的轮廓开始移动。

很慢。极慢。像一片乌云被高空的风推着走。那两点暗红色的光随着轮廓平

移,从他们的正上方滑向左侧,然后继续滑,滑到溶洞壁面的位置,停了。

光灭了。

轮廓消失在了黑暗里。

没有了。

林澜的瞳孔在灵光石球的照映下急剧收缩又放大,竭力搜索穹顶的每一寸阴

影。什么都没有。黑色的穹壁、黑色的沉积物、黑色的--

脚底震了一下。

一次单独的、短促的、力度远超之前的震动,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猛捶了一拳。

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一块拳头大的钟乳石断裂,砸在五步外的地面上,"啪"地碎成三瓣。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越来越密。

越来越近。

不是从上面来的。

是从--

坑洞。

林澜猛地扭头看向溶洞中央。

那个直径两丈的圆形坑洞里,原本缓慢翻涌的黑色物质忽然加速了。不再是

一寸一寸地外溢,而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黑色的浊浪翻过坑洞边缘,

沿着漏斗形的地面迅速蔓延。涌出的速度还在加快,黑色物质的表面不断鼓起又

破裂,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一小团浓缩的魔气,在空气中炸开,变成肉眼可见的

紫黑色雾团。

整个溶洞的魔气浓度在飙升。

叶清寒的肩井穴猛地一跳,酸胀感瞬间变成了刺痛。她咬紧后槽牙,左手背

到身后掐了一个封脉诀,暂时压住了心楔的共鸣。

"退。"林澜说。

只有一个字。

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说完就动了。不是转身跑--背对未知的东西跑是找死--而是侧身横移,

面朝坑洞的方向,脚步不乱不急,一步一步地朝来时的弯道退去。剑始终横在身

前,神识铺开成扇面,覆盖前方目所能及的范围。

叶清寒与他同步后撤。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既不会互相干扰出

剑,又能在必要时侧身掩护对方。

退了三步。

坑洞里涌出的黑色物质忽然停了。

不是缓慢停止,是骤停。像一只正在呕吐的胃突然被人攥住了。翻涌的浊浪

凝固在半空中,表面的气泡定格在鼓起的瞬间,整个画面像被某种力量按下了暂

停。

安静。

安静得不对。

连那个三息一次的脉冲都消失了。地底下那个巨大的东西……不呼吸了。

林澜的手心全是汗。剑柄被汗水浸得发滑,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握法,

拇指抵住柄尾,把剑身稳住。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和叶清寒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的瞳孔里映着灵光石球惨白的光,灰蓝色的

虹膜几乎被吞没,只剩下一圈极窄的冷色边缘。

她的意思很明确:继续退。

他微微点头。

又退了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碎石,触感柔软,有弹性,像……肉。

他低头看。

脚下是一条藤蔓。

黑色的。粗如成人手臂。表面覆着和壁面上一样的魔气沉积物,所以他一直

把它当成了地面纹理的一部分。但现在它动了--在他的脚底下,缓慢地、试探

性地蠕动了一下。

像一条蛇被踩到了尾巴,还没决定要不要咬。

林澜没有动。

他的目光顺着那条藤蔓的走向追溯过去。它从他脚下延伸出去,蜿蜒过地面,

越过几块碎石,一直通向--

坑洞。

它是从坑洞里长出来的。

不只一条。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再去看地面,才发现整个漏斗形的溶洞底部都布满了

这种黑色藤蔓。它们从坑洞边缘辐射出来,沿地面向四周蔓延,有的贴着地走,

有的攀上壁面,有的垂挂在穹顶--

穹顶。

他再次抬头。

那个巨大的轮廓又出现了。

这一次灵光石球的角度恰好照到了它的一部分。

是藤蔓。

无数条黑色藤蔓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了一个庞大的、粗略呈球形的团块,贴

附在穹顶的最高处。那两点暗红色的光不是眼睛--是两个瘤状的突起,表面覆

着一层发光的薄膜,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生物荧光器官。

它不是"悬"在穹顶。

它长在穹顶上。

和整个溶洞融为了一体。

这不是一只闯入秘境的魔兽。

这是秘境本身长出来的东西。

脚下的藤蔓不再试探。

它收紧了。

"跳--!"

林澜的喊声和叶清寒的剑光同时炸开。

她的反应快了半拍。孤尘剑斩下,银白剑气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紫黑纹路劈

在藤蔓上--剑气切入约莫两寸深,黑色的断面渗出一种黏稠的暗紫色汁液,散

发出浓烈的铁锈甜腥味。藤蔓痉挛了一下,断口处迅速鼓起新的组织,以肉眼可

见的速度愈合。

没断。

两寸。她全力一剑,只切进去两寸。

更多的藤蔓从地面涌起。

不是一条两条。是十几条同时从脚下的缝隙中钻出来,像被惊动的蛇窝,朝

着两人的脚踝、小腿、膝弯缠绕过来。速度不算快--比蛇慢,大概和人小跑的

速度相当--但胜在数量多、方向杂,从四面八方同时合围。

林澜一脚踩断了缠上左踝的那根,断端立刻往回缩,但更多的从缝隙里顶上

来,前仆后继,像割不尽的野草。

他不再犹豫,剑锋下劈,木属灵力裹着一层暗绿色的天魔木心之力灌入刃口。

这一剑的效果截然不同--剑气触及藤蔓的瞬间,黑色表皮上爆开一片细密的裂

纹,暗紫色汁液从裂纹中迸溅而出,藤蔓剧烈抽搐,断成两截。断口没有再愈合。

切面上的组织迅速干枯、发灰、卷曲,像被烈日暴晒了三天的枯枝。

木心之力克制这东西。

同源相克。

来不及细想。脚下的地面已经不成样子了--藤蔓从每一条裂缝、每一个坑

洞里疯长出来,把原本的岩石地面变成了一片蠕动的黑色泥沼。踩上去软绵绵的,

脚底能感觉到底下那些藤蔓在拱、在挤、在试图把他的鞋底掀开。

"往弯道走!"他吼了一声。

叶清寒已经在动了。

她的身法和他截然不同。林澜是硬趟--一步一斩,用木心之力开路,每一

剑都带着枯萎效果,在藤蔓丛中犁出一条焦黑的通道。叶清寒是巧走--脚尖点

在藤蔓交错形成的硬结上,借力腾挪,身形在半空中连续变向,像一只在荆棘丛

里穿行的白鹤。孤尘剑不做大开大合的劈斩,而是以剑尖精准地挑断每一条试图

缠上她的藤蔓末梢。

快。准。省力。

但不够。

藤蔓的数量还在增加。

穹顶上那个巨大的球状团块开始松散--不是崩解,是展开。无数条粗壮的

主蔓从团块中垂落下来,像一棵倒挂的巨树放下了它的根须。主蔓的末端分叉、

再分叉,变成成百上千条细蔓,在空中无风自动,朝着溶洞底部的两个活物扫荡

过来。

从上方。

从下方。

从四面八方。

合围。

退无可退。

当两人快到达出口时,却发现弯道已经被封死了。

粗如水缸的主蔓从穹顶垂落,砸在弯道入口处,"轰"的一声闷响震得碎石四

溅。蔓体落地后立刻生根,表皮迸裂开无数细须,钻入岩缝,三息之内就把整个

通道口编织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黑色藤墙。

回头路断了。

林澜的后背撞上了叶清寒的肩胛骨。

硬的。薄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她比他矮小半个头,后脑勺

的碎发扫过他的下颌,带着一丝被汗水浸透后的凉意。

"退路没了。"他说。

"知道。"

两个字。气息平稳,剑尖不抖。

行。

够了。

林澜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翻涌的燥热压下去。木心在肋骨后面疯狂地

跳,暗绿色的纹路沿着经脉爬上了他的小臂,在皮肤下面蠕动,像活着的纹身。

它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兴奋得近乎癫狂--但这种兴奋是双刃剑,用得好是力

量,用不好就是失控。

他把木心的输出压到六成。

不能再多了。全力催动木心的话,枯荣之力会不分敌我地扩散,叶清寒离他

太近,她经脉里那层刚长成的过渡膜还嫩,扛不住。

六成。够用。得够用。

"听我口令。"他说。"我开路,你补刀。三十息一轮换,我攻你守,你攻我

守。不要省力,不要留后手--"

话没说完。

头顶的细蔓如暴雨倾落。

林澜挥剑上撩。

剑气划出一道弧形的暗绿色光幕,木心之力沿着刃口炸开,接触到的细蔓瞬

间干枯崩碎,变成纷纷扬扬的黑色粉末洒落下来。粉末落在皮肤上有轻微的灼烧

感,像被烟头烫了一下。

第一波挡住了。

第二波紧跟着来。更密,更快,方向从正上方变成了斜上方四十五度--那

个穹顶上的团块在调整进攻角度,试探他的防御范围。

林澜侧身横斩,剑锋扫出半圆。枯萎效果沿着剑气扩散,细蔓成片地萎缩、

断裂、坠落。但扫过之后不到两息,新的细蔓就从主蔓的断口处重新抽发出来,

比之前更细、更多、更难砍。

它在学。

每一次被斩断都在调整策略。

第三波不再从上方来了。

地面。

脚底下的藤蔓突然发力,十几条手臂粗的蔓体同时暴起,缠向他的双腿。他

来不及低头劈斩--上方的细蔓还在落,分不出手--左脚被一条蔓体缠住脚踝,

猛地一拽。

重心偏了。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那一瞬,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破风。

孤尘剑从他左耳边三寸处掠过。

没有碰到他。

剑气精准地切断了缠住他脚踝的蔓体,又顺势向下延伸,在地面上划出一道

半弧形的银白光痕,把脚下两丈范围内所有蠢蠢欲动的藤蔓末梢齐齐削断。

叶清寒的左手同时拍上了他的后腰。

借力--她掌心发力的方向恰好抵消了他前倾的惯性,把他的重心拉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半息,精确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没有排练过。

这是剑修对空间和力量的本能把控。也是--

信任。

她敢在他耳边三寸处出剑,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躲。他不躲,因为他知道她不

会偏。

没有多余的话。林澜稳住身形,剑锋下劈,木心之力灌入地面,以他为圆心

向外扩散。暗绿色的光纹在岩石表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钻入裂缝的藤须迅速

枯死,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地面暂时清了。

但只有两丈的范围。两丈之外,藤蔓仍在翻涌。

"换。"他喊。

叶清寒越过他的肩膀,踏前一步。

孤尘剑竖在身前,左手二指并拢搭上剑脊。她没有急着出剑--而是闭了一

下眼。

再睁开时,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暗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紫黑色

纹路,沿着剑脊从护手处一直蔓延到剑尖。那是她体内经过半个月冲刷、淬炼、

与自身剑意初步融合的魔气,第一次被她在实战中主动引导到了兵器上。

纹路不稳定。时隐时现,像风中的烛火。肩井穴传来一阵阵刺痛,过渡膜在

高负荷下发出无声的警告。

她不管。

孤尘剑刺出。

不是劈、不是斩、不是撩--是刺。天剑玄宗正统剑法中最基础、最朴素、

也最致命的一式:一往无前。

剑尖刺入空气的瞬间,银白剑气与紫黑魔纹同时炸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剑锋前方三寸处剧烈碰撞、撕裂、又被她的剑意强行揉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

螺旋状的混合气旋。气旋的颜色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灰紫色--不是银白加紫黑

的简单混合,而是两种力量在对抗中达成的某种脆弱的、随时会崩溃的平衡态。

气旋撞上了从穹顶垂落的主蔓。

主蔓炸开。

那段藤蔓从内部炸开的--混合气旋钻入蔓体表皮,银白剑气撕裂纤维结构,

紫黑魔纹沿着撕裂的缝隙渗入内部,引发连锁反应。整条主蔓从接触点开始,向

两端同时崩解,表皮迸裂,暗紫色的汁液喷溅而出,内部的木质纤维扭曲、碳化、

粉碎,三息之内,一条水缸粗的主蔓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残渣。

一剑断一主蔓。

但她的脸白了一层。

那一剑的消耗比她预想的大。银白与紫黑的融合不是天然的,每维持一息都

需要她的神识充当"黏合剂",强行压制两种力量的排斥反应。一剑下来,神识消

耗了近一成。

这种打法撑不了多久。

"多少剑?"身后林澜的声音传来。他在问她还能刺几次。

叶清寒快速估算了一下神识余量和魔气储备。

"七剑。"

七剑。穹顶上垂下来的主蔓少说有二十条,还在不断增生。七剑杀七条,剩

下的怎么办?

林澜没有犹豫。

"够了。"

他的左手松开剑柄,五指张开,按在自己胸口。暗绿色的纹路从他掌心下面

涌出来,沿着手臂爬上肩膀、脖颈、半边脸颊,在颧骨下面形成了一道树枝状的

分形图案。

木心的输出从六成拉到了八成。

肋骨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不是经脉的痛,是骨头本身的痛--木心的力

量在侵蚀他的骨骼,试图把无机的钙质转化为有机的木质纤维。这个过程不可逆。

每多用一分,他的骨头就会变脆一分。

管不了了。

"我给你开视野。"他说。"你只管刺最粗的那几条。细的交给我。"

叶清寒没有回头,但后背的肌肉松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只有贴着她的

人才能察觉。

那是交托。

林澜的剑法变了。

不再是一剑一剑地劈斩,而是以剑为轴,整个人原地旋转,剑尖拖出一圈环

形的暗绿光幕。光幕向外扩张,从两丈扩到三丈、四丈、五丈,所过之处细蔓成

片枯死,地面上的藤须萎缩回缩,代价是他的旋转每多一圈,肋骨就多痛一分。

骨质转化的速度在加快,他能感觉到左侧第四根肋骨的中段已经开始发软,弯腰

的时候有一种不该有的弹性。

不管。

"第一剑!"

叶清寒踏出。

孤尘剑刺向右侧最粗的那条主蔓--直径近乎三尺,表面的疤节鼓胀如拳,

是整个穹顶藤网的主

要承重结构之一。灰紫色的螺旋气旋贯入蔓体,从内部将其

撕成四瓣。暗紫色的汁液飞溅出来,有几滴甩到了她的面颊上,灼出细小的红印,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主蔓崩解的瞬间,穹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嘎吱"--失去了这根支撑,那个

球状团块的右侧塌陷了一截,带动十几条细蔓猛地下坠。

林澜的光幕正好扫过那片区域,把坠落的细蔓绞成齑粉。

"第二剑。"

她没有收势。孤尘剑从刺变撩,剑锋划出一道上弧线,灰紫色的气旋沿弧线

轨迹飞出,斩断了左侧另一条主蔓的根部。这条断得更干脆--根部的纤维结构

本就被魔气侵蚀得疏松,混合剑气一触即溃,整条主蔓从穹顶脱落,砸在地面上

弹了两下,像一条被斩首的巨蟒做最后的挣扎。

穹顶上的团块剧烈震颤。

那两个暗红色的荧光瘤突然变亮了--从将熄的炭火变成了燃烧的熔岩,红

光照亮了穹顶大片区域,第一次让两人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叶清寒的瞳孔紧缩。

它比她想象的大。

直径至少十五丈。无数条藤蔓纠缠、交织、融合,形成了一个表面凹凸不平

的巨大球体,球体的下半部分已经和穹顶的岩壁完全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

岩石哪里是蔓体。两个荧光瘤嵌在球体的正前方,之间的位置有一道横向的裂缝--

裂缝正在张开。

里面是红的。

湿漉漉的、蠕动着的暗红色软组织,像一张嘴,又像一道竖瞳。裂缝张开到

最大时,从里面喷出一股浓缩的魔气--不是雾,已经几乎凝聚成了液态。黑色

的液柱从十几丈的高度笔直地砸下来,落点正是两人之间的位置。

"散!"

林澜向左,叶清寒向右。

黑色液柱砸在他们一息前站立的位置,"嗤"的一声闷响,岩石表面立刻冒起

大片白烟,表面开始被快速腐蚀。液态魔气的浓度高到了足以溶解无机物的程度,

坚硬的花岗岩在接触的瞬间就变成了灰黑色的泥浆,地面迅速凹陷下去,形成了

一个直径一丈、深达数寸的浅坑。

坑底还在往下塌。

腐蚀没有停止,液态魔气渗入岩层,继续向深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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