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没那么明显,没有感到男人的小腹紧张起来。
高玲玲正尝试着要调整把握的部位以及用力的方式,通常都是闭着眼睛,躺
在那里默不作声的吴默村忽然说道,你······是不是在按摩我的····
··那个?
高玲玲一怔,没有想到第一个质疑来自正被按摩的病人。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底气不足地说,嗯,这个······可以刺激你的脊神经······
王忠田说的?
不是,贺梅说的。说到贺梅,高玲玲恢复了信心,觉得来自贺梅的建议,可
以增加她操作的权威性和可信度。
吴默村的确怔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主意竟会出自贺梅之口。可他马上
又反问道,那你算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
这句话好似一记闷拳,轰然击中高玲玲的心口。
高玲玲的眼睛倏然睁大,整个人骤然僵住——是呀,我算什么?!
这是在她四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对自己发出的天问,惊得她既羞且愤。
片刻的怔然之后,她猛地回过神,抬手把被子摔到吴默村身上,扭身而去。
医院对面这家咖啡甜品店,刚开始只是一个单层的店面,几年间又租下了二
楼。常有在医院里盘桓过久,痛感人生灰暗的各色人等,躲到这里,点一客甜蜜
的蛋糕,品一杯香浓的咖啡,借一抹甜香,为自己的人生添些亮色。
忽然收到高玲玲退回的五千元转账信息,贺梅思量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发
了条简单的消息,约高姐在这里会面。
从最初提出那样的建议,贺梅就知道,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没有打通。她一
度心存侥幸,暗地里希望朝夕相处的吴默村和高玲玲,或许能够自然而然地化解
这道障碍。就像俗话说的,肉烂了,还在锅里。
根据从王忠田那里听来的信息,她不难猜出问题的症结所在。这也清晰地揭
示出,有些伤痛,想要真正走出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努力,竟是如此沉重而艰
难。
高玲玲甫一坐下,便把贺梅事先为她点好的咖啡,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杯,
仿佛喝的是一杯清凉的饮料。
望着坐在对面的贺梅,那份优雅与从容,与自己的狼狈和困惑形成了鲜明的
对比。高玲玲有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一个豁口,将这些在
心头翻涌的情绪宣泄出来。
贺梅笑笑,缓缓说道,高姐,是不是吴医生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这句问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高玲玲心中紧闭的闸门。堵在嗓子眼的
屈辱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抱怨、气恼、委屈、辨白,纷至沓来。
贺梅静静地倾听,不时轻声地回应着「当然」「明白」「我理解」,以及其
他表示赞同的语助词,仿佛在用温柔的言语,为高玲玲翻腾的情绪铺就一条舒缓
的通道。
高玲玲越说越多,言辞如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到后来,已经不仅仅
关乎吴默村的误解,还牵扯出这些年做护理工作的艰辛与酸楚。
她的叙述渐渐失去章法,逻辑混乱,甚至在倾诉的同时,竟生出对自己的怨
恨——恨自己无法停止诉说,恨自己在这个优雅从容的女人面前失了分寸。
因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正是眼前这位风度翩然的女人提出了那个建议,这
个雍容的女人,当着自己那位受人敬重的丈夫,坦然自若地说出了这个医学根据
本就存疑的治疗方案。
而她,当然明白这样的一个建议意味着什么。
述说的过程中,高玲玲恨恨地想到,谁让你是收了钱的呢?随之而来的却是
一丝伤感,她猛然察觉,自己似乎有些留恋这份工作,留恋这种朝夕相处的平庸